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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金平县铜厂乡一个叫毛贝湾的山坳里,这里有包谷饭、连渣闹! ... ...

2018-11-14 09:35| 发布者: bcjp| 查看: 95| 评论: 0|来自: 多彩金平

摘要:   我的故乡坐落在金平县铜厂乡一个叫毛贝湾的山坳里。  1979年,还不太懂事的我随父母从毛贝湾搬迁到宽敞的勐拉坝安家落户。来到勐拉坝,我们家除了不用两三个人共用一盆洗脚水之外,怎么也比不上毛贝湾的美丽。 ...

  我的故乡坐落在金平县铜厂乡一个叫毛贝湾的山坳里。

  1979年,还不太懂事的我随父母从毛贝湾搬迁到宽敞的勐拉坝安家落户。来到勐拉坝,我们家除了不用两三个人共用一盆洗脚水之外,怎么也比不上毛贝湾的美丽。毛贝湾那条闭上眼睛也能走的弯弯曲曲的小路,听习惯了的苗家姑娘挑水的吱吱声,那些天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苗家儿女花花绿绿的百褶裙和汉子们的红腰带,成为我不可抹去的记忆。

  火辣辣的太阳直射我的额头,燃烧着我的心。遥望远方,农人流下的汗珠化作纷飞的春雨,洒在毛贝湾那片贫瘠的土地上。

  一轮西去的残阳,犹如烤焦的月饼挂在峰峦叠障的山巅,随着夜幕降临陨落在毛贝湾那座山的背面,大地在一片苍茫中静静入睡。

  地塘水是毛贝湾人的生命之水。

  儿时的记忆让我清楚地知道,毛贝湾的水就像生命一样珍贵。毛贝湾是典型的喀斯特石灰岩地貌,属干旱缺水地区。毛贝湾的苗族人民,为了生存,他们在村前屋后或者路边地角,凭借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选择能够长年畜水的地方,开挖深达十多米、直径三至五米的地塘。地塘挖好之后,每年雨季来临时,苗家人都会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将孕育毛贝湾生灵的山洪水梳理到地塘中,储存起来,作为来年的生产生活用水。浑浊的山洪水在地塘中沉淀,变成了清澈见底的泉水。这种方式被毛贝湾人称之为“栽水”,比较富裕的苗族人家,每家都栽有二至三塘地塘水。

  如果说,地塘水是毛贝湾人的生命,那么,包谷饭就是毛贝湾人的骨头。

  毛贝湾人祖祖辈辈生长在这片贫脊的土地上,以种植包谷为生。为了生计,苗家祖辈开垦了一片片乱石丛生的土地,开完平地开山地,开完山地炸石头,为的就是那碗香喷喷的包谷饭。

  毛贝湾的青石磨磨成的包谷面,用地塘水合面生蒸一次,半熟时倒出来,再用适量的地塘水合匀,蒸熟后,就是有名的苗家包谷饭。这样的包谷饭不仅松软富有弹性,而且清香诱人。如果再配上一碗用绿豆做成的“连渣闹”,更是一道难得的美味佳肴。

  毛贝湾恶劣的生存环境,把勤劳朴实的乡亲们定格在世世代代与地塘水、包谷饭、连渣闹相依相伴的清苦生活上,勤劳勇敢的男子汉在赶马犁田耙地中度过一生,贤慧善良的女人除了生儿育女之外,还要为挑水做饭缝衣纳鞋挑灯夜战。清苦的生活养育了一代又一代毛贝湾人,也培育了毛贝湾人与大自然抗争的坚强意志。

  阔别30多年,我再次走进故乡的怀抱。崎岖的山路旁边,一个个废弃了的曾经哺育过毛贝湾人的地塘,静静地躺在村头地角,如同一双双失去生命的眼睛,守望着毛贝湾的每一寸甘苦,那是一段定格的历史。走过一棚棚遮天蔽日的竹棚,中午时分,我来到了毛贝湾一个叫大灰竹山的村子。一位苗家大嫂扛着一把亮铮铮的大刮子、搓着麻线准备下地干活。父亲用熟练的苗族话和她一番交谈后,她索性带着我们来到她家用竹子围成的院子里,房梁上、门头上、墙头上到处挂满黄灿灿的包谷;在她家那并不算大的院子一角,政府用扶贫资金帮助修建的一口小水窖引人注目,大嫂打开那块又厚又重的水泥盖板,用葫芦瓢舀一瓢地窖水送到我面前,我一饮而尽,那清凉中略带甘甜的味道滋润着我干渴的喉咙。

  来到毛贝湾村口,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映入我的眼帘,一所崭新的学校里传来朗朗读书声,那就是我的母校——毛贝湾小学。曾经的那间土墙茅草顶,木板搭成桌椅的简易学校,唤醒我久远的记忆。我的启蒙老师是一位40左右岁的苗家汉子,短短的衣服大大的裤裆透出苗家人特有的骨气。上午,他手捧书本为我们上课;下午,他还得杠起锄头下地劳动,播种他们一家来年的希望;晚上,他教我们排练《苗家苦》、《积肥》、《生产队里的李大妈》、《铁路修到苗家寨》等乡村文艺节目。带领弟弟妹妹到山上放牛放马找猪草割马草是我们的课外活动,挑水背柴是我们锻炼身体的体育项目,玩弹弓摸瓦雀是增加小伙伴之间友情的好机会,补丁衣裤是我们的时装,光着脚丫对付牛角刺是我们的本领,这一切造就了我艰苦朴素的作风和自立自强的精神品质。

  时光走过30多年,毛贝湾依旧是梦中的毛贝湾,树木郁郁葱葱,到处鸟语花香,只是那升起袅袅炊烟的茅屋变成了一排排整齐的瓦房,当年低矮的学校被一幢两层楼的钢筋水泥房取代。走进毛贝湾村,走进苗家村寨,已听不到那习惯了的姑娘们挑水的吱吱声。

  毛贝湾的变化令我惊喜,但记忆中的毛贝湾,那份山与人的感情,那种人与山的依恋,却是我挥不去抹不掉的美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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